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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辑(24)】抗击疫情•梧州文艺界在行动
发布时间:2020年03月11日 点击次数:1007次

——梧州市文艺工作者“战疫”主题文艺作品

 

文学作品

 

我在木棉树下等你

文/吴献凤

 

天上没有下雨,也没有出太阳,阴沉沉、冷飕飕的。路边,深埋地下的茅草尖儿正奋力向上钻,它们一生的努力就是为了冲破黑暗,迎向光明。待杨柳摆手过后便是它们成片成片欢笑的日子,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

屋外有片小树林,尽头是一个家用停车场,边上有一株高耸入云的木棉树。每年春天,无数朵木棉花在枝头绽放,红彤彤、火辣辣地一片,煞是好看。木棉花汁多蜜甜,引来无数鸟雀。树上鸟雀欢悦追逐,树下孩子嬉戏打闹,好不热闹!

而今,光秃秃的树枝凌乱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独留我一人在树下空悲切。不知此刻身在远方的你,是否一切安好?

年初一,贺新岁。我们陪娃在树下玩耍。你接了个电话,神色凝重,转身对我说,“现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形势非常严峻,单位号召我们提前回去,我,我已经报名了。”

昨天才回来,待在家不到24小时却又要回去。此次疫情的严重性,我是知道的,心里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含泪点头。

你带回来的行李包甚至还来不及打开,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再次背回肩上。刚学会走路的娃儿似乎意识到什么,伸开双手踉踉跄跄地向你奔去。你抱起娃,牵着我的手,走向小树林。第一次感觉到,小树林的路是那样的短,短到我们来不及开口说话。

在木棉树下,你把娃和我拥在怀里。我枕在你的肩头,万千话语梗在心头,“照顾好自己!”

“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你亲了亲娃的脸,说,“木棉花开的时候回来接你们。”

“我在木棉树下等你。”

年初二,女婿日。那天,母亲没有等到她的女婿,也没有等到她的女儿。天空异常灰暗,冰冷的雨丝从早晨飘到深夜。雨丝淋湿了愁绪,愁绪布满黑色的夜空,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思念。

立春寒,一春暖。立春那天,天空刮起北风,下起了早春罕见的大雨。整整一天没有收到你报平安的消息,心里有点慌,只能不停地刷手机,越刷心里越堵得慌。手机里满是与疫情相关的信息,每每读到在一线奋战的医护人员与政法干警倒下的事迹,我总是泪流满面,心里越发担心起来。辗转至深夜,怀里的娃已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呓语让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迷迷糊糊间睡了个囫囵觉。

凌晨4点多醒来,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翻看,发现朋友圈有几条新信息,我揉了揉眼睛,没错,是你发的信息!你在凌晨1点到4点间,连续发了四个小视频,记录着四批好心人士自发给你们送帐篷、搭帐篷,送热开水、熟鸡蛋,送热粥、泡面的感人场面。你说,这些好心人士都是路过的司机,回家后又冒雨前来送物资。还有两人特意调了闹钟起来煮粥煮鸡蛋,为的就是能让你们在最饿最疲劳的时刻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食物。寒夜虽冷,但这些爱心物品,这一份份沉甸甸的爱,却温暖了整个夜晚。

黎明时分,雨停了。窗外透出一丝亮光,两只鸟儿在树上一唱一和。穿过小树林,我又来到木棉树下。仰望,光秃秃的枝桠依然看不到春的影子。

元宵节,闹花灯。那晚,我们没有花灯闹,却意外地接到了你的视频,这比闹花灯还要开心一百倍。十几天没见,你瘦了,眼睛里满是血丝,穿着警服的身板却依然挺拔。娃仔看着视频里的爸爸,欢叫着,想要扑进你怀里。你张开双臂,双眼含着泪花。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看到了你们休息的地方:一顶蓝色的帐篷,一张铺着稻草的床,角落里摆放着几张凳子、几个大箱子。对着视频,我默默地流着眼泪。你却说,比起在一线抗疫的白衣战士们,这点小困难算不上什么。

二月二,龙抬头。一缕阳光穿破云层,向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暖暖的和风拂来,送走冬的消沉和寒冷,树枝争先恐后吐露出嫩叶翠苞。翠苞星星点点,宛如一串串不响的风铃,静静地挂在树梢,悄悄等候着姹紫嫣红的时节。我带着娃到小树林里散步,路两旁的茅草有一尺来高,长得密密匝匝的,跟来的两只小黄狗跑进茅草丛里追逐打闹。

站在木棉树下向远处眺望。远处的山地、田里到处是人们耕作的身影。田地里的荒草被人们锄干净,聚成堆,然后燃成肥料。乳白色的烟雾从草堆中升起,暖风吹过,白烟散开,整个田野迷迷蒙蒙,连四周树林的绿也都朦朦胧胧的,一时恍惚在仙境中。这种宁静、祥和的生活是多少人心中期盼、又是多少人永远也看不到的画面啊!

风儿轻轻地吹动着发梢,欢蹦活跃的鸟雀在头顶的树枝上跳来跳去,不停地啁啾着。

“妈妈,雀,雀!”

我沿着娃手指的方向看,猛地发现木棉树枝上冒出了许多花苞,淡绿色的花苞立在枝桠上,“一个、两个、三个……”我指着数给娃儿听。

春天来了,木棉花就要开啦!

我兴奋地告诉娃仔爸爸,娃仔爸爸笑了,“武汉的早樱花也开放了,等疫情过后,我带你们去武汉看樱花!”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还甜甜地做了个梦。梦里,娇艳欲滴的樱花与火红火红的木棉花挨在一起,成片成片地开满山坡、原野,我们在树下尽情地赏花、踏春、欢呼。

 

 

 

漫谈口罩文化

文/杨治钊

 

“出门,你戴口罩了吗?”经常听到有人关心地问。如今口罩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没有口罩不敢出门,或者说不好意思出门。疫情之始少数人对戴口罩有抵触情绪,没有感觉到口罩多么重要,认为是那些装酷的年轻人或者说有病的人才戴的,现在才真正认识没口罩真的不行,慢慢地,久而久之,开始接受并习惯戴口罩。无论城市还是乡村,每个人出门都戴上口罩,形成了一道风景线。

可是,你知道吗?看似不起眼的口罩,蕴含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口罩起源何时,怎么起源?史料上无记载,亦无从考证。但是古人最早认识遮掩口鼻的重要作用可追溯至西周。西汉礼学家戴圣著《礼记•曲礼上》记:“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晚辈站起来与坐着的长辈交谈,俯身低下头贴在长者的耳边悄悄说话。为了不让口气或者唾沫喷在长者脸上就用手遮住嘴巴。如此这样做,既表示尊敬又讲究卫生。《曲礼》上下两篇记载的是周礼的一些微文小节。清代武英殿本影印的《礼记》加注曰:“谓童子当以手障口气而应对,不敢使气触长者也”。由此可见,掩口鼻既是周礼的一种常规礼节也是预防传染病的需要,对后面的这种说法也许古人那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的。

在长期生活中,先祖们逐渐认识到一味用手或衣袖挡口鼻,既不方便也不卫生,口罩因此应运而生。从西周开始经过二千多年的不断摸索,到了元朝时才正式产生口罩,可见发明这么一枚小小的口罩还是不容易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17岁时即1271年跟随父辈从威尼斯出发,历时约4年的艰难旅程,终于到达元大都(今北京),朝见元世祖忽必烈大汗时,与之建立了深厚友谊。马可•波罗曾在我国游历了17年,曾访问过西南部的云南和东南地区。他回国后在一次海战中被俘,在狱中他讲述由别人撰写的《东方见闻录》描述:“在元朝宫殿里,献食的人,皆用绢布蒙口鼻,俾其气息,不触饮食之物。”这里所说的“绢布”即为口罩。从这些文字记录中看出,元朝热衷于戴口罩。这样的历史事实,还可从北京故宫博物院里收藏的一幅由元代画家胡环创作的出行狩猎画《番骑图》中得到印证。这幅图画上面描摹2位美丽的贵妇,身披红色长袍,戴高帽,戴口罩,低头弯腰,迎着风雪,在北风大漠中艰难向前行走。

说到这里,有读者就会问,元朝前的几千年内,是否有口罩出现?由于没有任何文字或者图片记载,笔者不敢妄加猜测断定。而元朝既有图像又有文字为证据,充分证明了元朝是相当盛行戴口罩的。马可•波罗在回忆中所记述的那个原始口罩的材质可不简单,据一些专家考证,那一块称为“绢布”的口罩,是用上等蚕丝与黄金线而织成的,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一般绢布,至于是否起到防病毒的作用尚待考证,但我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口罩的国家,是肯定无疑的。马可•波罗在监狱里的这部回忆录流传出来后,引起外国人对中国的极大兴趣,而书中记录的戴口罩习俗,到1895年也就是经过了620多年才在国外开始流行起来。德国病理学专家莱德奇把口罩进行了重新优化,并在医护人员中进行推广。1899年法国医生保罗•伯蒂发明的六层纱布的口罩,在不经意间传到了中国。1910年肺鼠疫由俄国贝加尔湖经中东铁路传入中国满州里,导致肺鼠疫得以迅速传播的罪魁祸首正是飞沫。这时的六层纱布口罩防御作用非同小可。在这个防病毒的神器的遮挡下,阻断了肺鼠疫在人与人之间的传播链条。

从那时开始,不仅中国而且全世界,人们都很快认识到口罩的重要性。现如今的病毒虽然改头换面成“新冠”卷土重来,但是口罩就像一面坚强的“盾牌”,抵挡住了病毒入侵体内,遏制了疫情进一步扩散,成效当然是显著的。人们越发认识到口罩的重要价值,一些地区曾经一度脱销,普通药店里根本买不到。为啥?你想啊,全国一天只生产几千万只口罩,而我国有十几亿人口,而每人每天基本上都需要重新更换一次口罩,显然是供不应求的。我国不愧为世界上最强盛的制造大国,每天产量口罩可以说与日俱增。我们应该相信,在不远的某一天生产出来的口罩,一定能够满足人们日常出行的需求。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口罩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学问。如今新冠疫情虽然基本上得到了有效控制,许多地方好多天连续出现了零增长,但防疫仍然处于关键时期,零增长并不等于零风险,所以还不能麻痹大意。有了口罩这个防病毒神器,我们也就放心了许多。只要人人都戴好口罩,不聚集,勤洗手,就能把病毒阻挡在身体之外。笔者为此呼吁,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每天出门就从好好佩戴口罩开始吧!

 

奋发图强打好后勤保障战

文/梁远成

  奋发图强是他的微信昵称,工作中的他也奋发图强。他,就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电工黎强。

  黎强是一位已有六年多院龄的编外职工,在总务科主要负责电工工作,平日里任劳任怨,对专业以外的工作也不推辞,哪里有需要就奔向哪里,比如他是干电工的,有一次检验科工作用的净水机需要更换耗材,负责该项工作的师傅忙于工作一时分不了身,由于净水机急用,他这个电工临时受命,干起了水工的事儿,竟也能完成得很好。同事们点赞他说:“都说水电不相容,你却能把水电相容了。”

  今年一月份,自梧州有了新冠肺炎疫情以来,市第三人民医院作为定点收治医院,肩负着保障梧州全市人民健康的重任,取消了春节假期和双休日,全院职工都加班加点,黎强所在后勤科的工作量也在加大,任务也在加重。隔离病区的电源线路、消毒灯管等,由于多年没有疫情,病房里的一些设施已闲置多年,需要认真检查检测是否正常,有的电路需要大改造,还有要安装电热水器、感应水龙头等,隔离病区有四层楼,工作量不可谓不大,而后勤只有那么几个人,面对艰巨的任务,面对疫情形势的严峻,黎强却是二话不说,领导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和后勤同事一起忙碌,以一当十,跟时间赛跑,跟瘟疫赛跑。

  除此之外,还要保证其他科室在这个关键时期的电路供应正常,于是,他又义不容辞。

  工作中,他细致入微,比如安装调试紫外线消毒灯,他来来去去地搬着一把人字梯,频频地爬上爬下,这因为灯装好后,还要进行测试:用一个带钩的小工具,在灯管下方一定距离处安置一张试纸,然后亮灯,在一定时间内,试纸变色了,说明达到消毒要求。黎强工作唯质也唯美,于是他既检查亮度以保证每一盏消毒灯正常发挥消毒作用,又检查灯盏悬挂是否水平,只要有点倾斜,他都不满意,于是又爬上梯子,重新调整。

  除了电工之外,还有其它繁杂的工作,水工、搬运工、清洁工等,可以说什么活儿他都干。

  有一天傍晚,气温突然下降好几度,寒风呼啸,许多加班的职工由于没带够衣服,要家里送衣服,那天黎强被安排搬运垃圾,这当中还包含锄地劈荒等活儿,他挥舞锄头锄草,推着斗车搬运垃圾的场景,那壮实强健身影,再加上满身泥尘,俨如一个农民工。

  二月份,梧州版“火神山”医院动工,他作为医院的电工,又受命协助南方电网完成了建设项目的2号专线变压器设备的增容,以及旧院1号变压器的改造工程业务。这时,他穿上和南方电网工作人员一样颜色的工作服,摇身一变,又成了“高级技术人员”。

  他说:“我觉得和南方电网的师傅们一起工作,不但学到了好多电工技术,电子技能,发挥自己的技能,也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由于一直做“拼命三郎”,一天中午,他在工作岗位上累倒昏了过去,幸好同事们及时发现。领导安排他休息,可他休息两天后,闲不住,又主动请缨重返工作岗位……

现在,梧州市抗击新冠肺炎已取得阶段性胜利,这个令人喜悦的局面,除了依靠医务人员的付出之外,也和千千万万深明大义的普通工作者特别是一线阵地工作者的努力分不开,黎强就是其中一位。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工作也是至关重要,隔离病区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顺利进行,患者安心住院治疗,乃至五例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全部治愈康复出院这个傲人的成绩,有黎强这个后勤人员的辛勤的汗水。

 

疫中手记

文/梁  先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庚子鼠年的第一天,我应该和家人们一起,在白雪皑皑的长白山下,围炉赏雪、喝茶发呆、闲话家常。

机票、住宿、行程……甚至于应对户外零下20度极寒天气的装备,我们都准备好了。然而,除夕前几天,一场自武汉弥漫而来的白色恐慌情绪,让我们犹豫退缩了。身为这个行业中的一员,我预感到了这场抗疫的风险和艰辛,默默地退了动车票、机票和酒店,也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那个日子:1月20日,星期一,大寒节气,天是晴着的。

忙碌和紧张,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草拟应急预案,制订防控救治方案,组建专家组,筹备会议,完善应对机制……这些平日里严谨而按部就班的工作,因为这场来势汹汹的疫情,承载了具体而急迫的任务。每天埋首于小山似的文案中,偶尔抬眼看一看手机里那些冰冷的数字的攀升,心情是沉重的。

1月24日,大年三十,也许因为是国人最看重的传统节日,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我抽空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小圃的花草,又郑重地在门楣贴上“春和景明”字样的春联。退后几步,端详着布置一新的小圃,有片刻的出神。“春和景明,岁月静好”,这四字的句子,我年年叫人书写,年年重复地张贴,却从没有如今年般地对它寄予深意与厚望。

1月25日,大年初一,按照往年的习俗,与家人团团围坐地吃着热汤圆。这时,电话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请立即通知全体职工取消春节假期返回岗位,要安排人员24小时值守;要尽快成立指挥部,要组织人员对重点人群进行摸排,要在火车站汽车站国道省道设立体温检测点……”一连串紧急的指令,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春节。我匆匆放下饭碗往办公室赶。出门时一阵幽香迎面袭来,不由略顿了顿脚步。是门前的两株桂花开了,枝稍间还沾挂着的水珠,提醒我年晚曾下过一场雷暴雨。而此时雨过天晴,初升的朝阳,也是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着这两树桂花,细碎银花映影于邻人车窗之内,参差错落、璀璨胜雪。

如此良辰美景,身后却是空寂无人的长街。想起此时封城中的武汉,大抵就是如此境况。翻看平日关注的武汉文友的博客,自武汉封城之日起,他天天记日记。庚子鼠年的第一天,他记下的内容是“平安”。“身心自在,是谓平安”。此时此刻,平安的含义如此朴素、直白、纯净,不夹杂一丝的多余的欲念。

2月4日,晴好,立春了。这一天,一如既往的忙碌着。这一天,武汉文友的日记是《春天》,他写道“冬天总会走的,春天总会来的”,似乎有了一些转机和希望。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小巷尽头的那对老夫妇。疫中十多天,经常可见他们俩戴着口罩在前院侍弄花草的身影。这一天,前院的三角梅下,只看见老伯的身影,老太太则坐在院门前,低头缝着什么。走近了看,是一只纱布口罩。她戴了老花镜,大概仍是看得不大清,缝一会儿,就抻一抻手中的口罩,迎着光端详一下,再低首慢慢地缝。这样的一只纱布口罩,严格地说,用来对抗病毒于事无补。但她缝得如此专心,如此安心,外面那个慌乱的人世,仿佛也因此而被摒弃于外。我开口想提醒她的徒劳,说出口的话却是:阿姨,改天我送一苗旱金莲给你们种吧。是的,他们的院子有粗砖砌就的矮坡,还有一面长长的篱笆,很适宜这攀援而长,又可自行播种的生命力顽强的花。如此,只消假以时日,就将有一面明亮妩媚的花儿每天迎送我的往来。

2月19日,雨水,晴好。武汉封城的第二个周期。这一天,一向孤独自处的武汉文友,笔触下开始写到困守孤城中的人们团购食品和用品,写到邻里的热情与关切,写到日常,写到人间烟火,写到无序中的秩序;这一天,平日关注的公众号记载了几颗星星的殒落,一些普通人的逆行和壮举,几个平常人家的悲欢,方舱医院里的医与患;这一天,忙碌的脚步稍稍可以放缓了,一个疫情向好的预示。这一天,我注意到了小城开得哪里都是的芒果花。开得最繁的这一处,一共有四棵芒果树,三棵开粉褐色花,一颗开草绿色花,并列于南北大桥靠广场方向,平日车水马龙,最是繁华热闹。疫中一月,它们在枝头摇摇欲坠一月,几场雨下来,也未消减半分。一百米外,是挺立于广场一角的木棉花,开了一树斩钉截铁的红花。从树梢看过去,芒果树和木棉树连接在一起,一树朴素,一树热烈;一树琐碎,一树果断,有一种对立而和谐的美。我经过它们时,惊诧于这美,很想停下来拍照,留下它们的美,目光触及树下无人长街,想起那句“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残忍的”,又犹豫止步了一一在这一场影响广泛的灾难中,赞美这无用的美,似乎是不合时宜的。仿佛回应我的不安和疑虑,同在这一天,千里之外,有一个老人戴着口罩,在深夜的武汉街头用手风琴演奏了一曲《喀秋莎》。

2月24日,农历二月初二,民间谓龙抬头、春耕节。这一天是星期天,就在前一天,武汉封城整整一个月后,那个全国人民熟悉和敬仰的老人,在一个会上公布了三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在夜以继日地忙碌一个月后,我也终于可以稍稍正常地休息了。想起往年这个时候,野外正是茼蒿菜花灿烂的时候,摘一把回来插瓶,将会有一室的春光泛溢。 

于是往小城外的村野里去,凭记忆寻找去年曾采摘过的花田。田野却一片冷清,那片曾经灿烂的茼蒿菜花杳然无迹,就连沿途的那株紫玉兰,那片桃树林,也还光着杆子。有些沮丧地往回走,阡陌相连的村道,却让我迷了路。转来转去,蓦然抬头,一大片灿若云霞的蓼草花铺陈于面前。

次日,在作家黎戈的公众号里,我看到沉寂一个多月后的她首次更新。她写道“这城市、这煎熬中的人们,象受伤的兽一样缓缓地重启着生命”。

我遂也提笔,记下这疫中一个多月的焦虑不安、沉重伤痛,记下我们为之所做的种种对抗和努力,记下这点滴的感动……然后,因着那些予我们感动给我们庇护的身影,依然相信,每一年的春天或许不尽相同,但春天,总是会来的。

 

榆木疙瘩张三九

文/周羽兵

 

单位把脑子“一根筋”的人称为榆木疙瘩。榆木疙瘩,顾名思义,就是遇事不知变通,一条道儿走到黑。张三九就是这样一位名副其实的榆木疙瘩。他老婆罗美丽说起这事,一脸懊恼与悔恨,说:“当初,我咋就瞎眼嫁了这个不开窍的东西呀?”

张三九其实大名叫张理论,单位里的专职安全员。张理论是同胞三兄弟的老幺,排行第三,而在族上同堂兄弟中则排行第九。人们戏谑地称他“张三九”,久而久之人人都这样叫他。对这个绰号,张理论满不在乎。

说张三九是榆木疙瘩,绝对不屈他。给他一点阳光,他就灿烂。给他一点权力,他就抖擞。那样子像是绊倒拾了个金元宝,活蹦乱跳的,高兴得合不拢嘴。要真是权力,那也算了。关键是看似是权力,其实是责任。比如公路养护作业“三违”,谁违章就制止谁,这看上去咋咋呼呼,意气风发,其实是光得罪人。所以一年未到,他就惹了很多人。逮谁“三违”,谁能不恨他?

所以很多人不但不理他,见了罗美丽,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年寒假之前,罗美丽被儿子的幼儿园的老师叫到园里,非要她儿子退学不可。张三九的儿子户口随母亲,入城里读幼儿园不符合“在户口所在地就读”的地方土政策,罗美丽求爷爷告奶奶上下打点才进入县里唯一一家公立幼儿园。这次罗美丽磨破了嘴皮子,希望园长能网开一面,给儿子一次机会。最后,园长耷拉着脸,就是不答应:“在路上罚谁不罚谁,听你孩子他爸的。但在园里留不留人,得听我的。”话已至此,罗美丽终于听出了问题所在,园长的老公是公路所的工区长。原来这事,归根结底还在张三九身上。

罗美丽心急火燎地回到家,从被窝里揪出张三九,劈头盖脸一顿责骂:“你个挨千刀的,咋把孩子的园长惹啦?”事情到了这份上,张三九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能怎么她呀,不就是她老公身为工区长,上路作业不带头穿安全标志服、不按规程排放安全标志牌被我逮了一个正着吗?”儿子的园长给张三九发微信,暗示要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自己孩子的面,得饶人处且饶人。结果张三九给园长讲了一番大道理,说:“如果我今天放了你老公,保不准你老公还有侥幸心理,绳子断于细处,事故出于麻痹。以后万一真出了事,我就是罪人,既对不起单位,对不起岗位,还对不起你啊!”罗美丽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个理论专家,我……我咋就碰到你这么个榆木疙瘩啊!”

“我这不是榆木疙瘩,是原则,是正直。”张三九一脸的正经:“你把我喊醒了正好,我有事要出去呢。”罗美丽要他把儿子的事说清,不说清天大的事也不能出去。张三九说:“我这正是天大的事。”“啥事?”“新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要是疫情扩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说是不是天大?”

张三九找过后勤科老王: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老王说:“市面上口罩断货,我能怎么着?”张三九把情况反映给了公路所所长。所长嫌他神龛上发放屁,小鬼太神气。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找何局长。何局长起初说疫区在武汉,我们这里是边远地区应该影响不大。张三九最后又运用他那专业理论说了疫情的利害关系,局长经不住他死缠硬磨,答应在局大院门口设置体温监测岗,委任他岗长一职,并负责采购口罩等后勤保障工作。

跟局长较真,这不是吃饱撑的自找不消停么?罗美丽听了气不打一处。

为这事,罗美丽心神不宁了好几天,不开窍的东西要真跟单位的领导闹起来,这一家老少还能有好?

哪里知道,祸兮福所倚,张三九不但没找着事,还因祸得福。过年前大家还以为疫情只不过是发生在武汉的一则新闻而已,谁知疫情扩散得太迅猛,年后这个四线城市就有5例确诊病例。因为“未雨绸缪,措施到位,成绩突出。”局里被县委县政府发文通报表扬,局长大人也被评为“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局长每次上下班经过体温监测岗时,总是笑眯眯对张三九连说了三个好字,说安监科里有你这样的人,我心里就踏实了。

疫情取得阶段性胜利,各行各业复工复产,所长就把他叫到所长办公室,便委重任于“斯人”,让他当安监科的代理副科长。

回来后,张三九兴奋地跟老婆说:“分管人事的书记说让我好好干,真要干出成效,就可以脱去“代理”这两个字了,年底副科长位置非我莫属!”哼着《红梅赞》的调子“三九严寒何所惧……”,迈着方步与老友品茶去了,

“呸,少臭美!”罗美丽听了悬心顿落,少不了还是唾了他一口。

 

 

抗疫小记

文/黎杰源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本以为自己不是医务人员,也不是主要单位的工作人员,可以一直宅在家里,直到疫情结束。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大年初五那天,就接到县、镇通知:所有驻村工作队员要全部到岗,全力配合村里做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

疫情就是命令,作为一名驻村工作队员就要无条件地服从组织安排,于是,我收拾好行囊向村里进发。一到村里马上投入工作,进村入户排查外地返乡人员,特别是从湖北、武汉回乡的人员,或与湖北、武汉人有过接触的人员,张贴各种公告和疫情防控宣传资料,对村里的公共场所喷洒消毒液。更为棘手的是进村入户劝散聚集的人群。因为春节期间,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取消了,圩日也取消了,许多村民按捺不住寂寞,便聚集在村里的小买店或比较宽敞的地方打牌、打麻将。我们去到那里后,向村民宣传疫情的严重性,宣传防控的措施办法:戴口罩、勤洗手、少外出、不聚集。经过我们苦口婆心的宣传和劝说,村民们都十分配合我们的工作,他们主动散开并表示今后尽量留在家不外出。群众的理解、配合、支持,使我们感到十分的欣慰,工作起来也十分的轻松自如。

随后,我们又借鉴其他各地的做法,在进村和出村的道路都设置了疫情排查监测点,我们值守的监测点旁边有一户人家,户主叫欧炯明,他为人十分热情,他不但向我们提供设卡所需的桌子、凳子等物品,还为我们提供茶水,他的爱人、儿子每天为我们准备可口的午餐。老欧主动当起了志愿者,每天都和我们一起值守,对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进行排查登记,测量体测。老欧一家人都在为我们做服务工作,为我们提供各种便利,这令我们十分感动。村里有几名志愿者也参与到抗疫中来,值守、喷洒消毒水、发放防控宣传资料,每一样工作他们都抢着去干。低保户覃耀才也是一名志愿者,他坚持每天在监测点值守。“党委、政府给了我这么好的待遇,在这个疫情防控的关键时刻,我理应站出来,为政府分忧,为村民造福。”话语虽然很朴实,却给人以鼓舞,给人以力量。在镇上当个体老板的欧贤见到大家守卡辛苦,带上方便面、八宝粥、矿泉水等物品来到监测点,对值守人员进行慰问。党员志愿者陈金群见值守人员口罩奇缺,把自己买的一包口罩捐献出来给大家用。后来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说值守人员的口罩戴了几天都没更换,于是拿出自己购买的口罩给值守人员配戴。俗话说:患难之中见真情。在大疫面前,这些普普通通的村民都表现出了大爱。这让我们感受到,我们不是孤独地在抗疫,我们有坚强的后盾,全村人都在支持我们。全村人的团结在患难之中经受了考验,有了这股力量的汇聚,我们还有什么克服不了战胜不了的困难呢?

在疫情防控初期,有一天,我的耳朵不知什么原因一直鸣个不停,有三个晚上无法入睡,晚上只能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等到十分困倦的时候才勉强睡上了一会。鉴于这种情况,我本来想请假的,但考虑到目前疫情防控形势严峻,村里每一个人都在忙,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向领导请假。只是早上在医院开了一些药后,继续投入疫情防控工作中去。一次,我与另外一名工作队员和两名村干到一个小组对公共场所进行消毒。进入该小组的道路有一段非常狭窄,旁边是房屋,外面是一米多高的坎。完成消毒任务返回时,我或许是因为晚上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我驾驶的小车经过这路段时,车辆的右前轮驶出了路边悬空,底盘卡在了水泥路上动弹不得,好险!坐在小车上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后,附近的村民闻讯赶来。我拿出随车携带的千斤顶,村民也找来木棒等物品,但都无从下手。最后综合大家的意见,让几名村民合力把车抬起来摆正。随着“一二三,一二三……”的口令声,我们和几名村民一起徒手把卡在路边的小车抬了起来,然后挪正位置,险情终于得以排除。通过这件事情,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群众的力量真的不容小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取得群众的支持,然后大家齐心协力去干,没有破解不了的难题,

我的抗疫经历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与奋战在一线的白衣战士没有可比性,但作为一名驻村工作队员,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也算是问心无愧了。经过二十多天的持续奋战,让我感受到了团结的力量,只有团结,我们才能众志成城,只有团结,我们才能共度难关,只有团结,才能使我们焕发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有了这种凝聚力,我们就一定能打赢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

 

 

人勤春早

文/蒙子奇

 

春节前夕,武汉被新冠肺炎疫情撞了一下腰,四万多白衣天使变身为白衣战士,紧急驰援武汉和湖北。岑溪同各地一样,对全市进行大排查,口罩成了最流行的风景。晚冬残照,春的脚步,响了。

放眼岑山溪水,满眼绿意红花,你拥着我,我挤着你,水是绿的,山是绿的,田野缀满了绿衣;桃花、木棉,宛若起伏的云锦,进入岑溪,好似进入云霄里去了。

一群一群的鱼儿,跃出了水面;鸭子在塘里撒欢,它们天生是探子,早知春江水暖。

“后生哥,一大早就下地了?”阿伯扔下一句话,笑了笑,春风拂过,不知啥时候,一只小黄狗,紧紧地跟到他身后。

阿伯转身,快步到了田间地头。

新冠肺炎疫情逼得大家宅在家中,一个多月了,再拖可要误了农时了呢。村村停摆,县县设岗,战疫代价不小呀。一年之计在于春,疫情被挡在了外面,刚起头儿,这农活,可不能再拖了。今年就是脱贫攻坚的最后决战,拖不起,慢不得,这小康社会的目标一定能实现。阿伯满头银发,目睹后生哥远去:“甩开膀子,将失去的时间夺回来,这角色,演定了。”

山坡、田野,人头涌动。只见江中一船剪开绿水,徐徐往上游开去。

我来到侨乡水汶镇,风儿扯着春衣,春色漫过来,又漫过去。屋坪上,码了一堆堆青砖,看来乡下人家又要建新房了呢。乡下与城里不同,他们闲不住,不让串门就不串门,但菜地里、山坡上、田角边,他们可不敢让土地闲着。东一个,西一个,各做各的活,谁也用不着防着谁,那春风,鼓荡着,从这边来,窜到那边去。累了,就在树下享受一下清风,看看落地花生刚刚探出地面的笑脸,整个人儿,也跟住乐了。

一切都是从头起。乡下人干活,比什么都重要。从头干起就从头干起呗,这疫情,可难不住大家。家家都要活,读书、种地、耕田……坐得高才看得远,人勤快,比啥都强。这不,种草药的种草药,除草的除草,施肥的施肥。春耕时节,哪能宅在家中?

“对啦!花花绿绿的山岗,花花绿绿的田野,就是一部部绿色的书。”一位老师插话进来:“这才是真正的上山下乡。先喝两杯茶,接着聊,趁热!”村中渐渐解了禁,农忙时节又能聊聊天,感觉还不错。

茶香袅袅,大家品茶之后,又各自到了田间地角。

太阳高高地挂在头上。

山上山下,田里田外,一派空明。一个老同学见了我,放下手中活,歇了一口气:“没料到你回来了,疫情严重,节前没法串门嘛。”我迎上前去,搭出一双手,帮忙除草、松土……

他抹了抹汗,指着野菜说:“野菜娇贵得很,只爱在这干净的地方生根,拢一把晒干,返城时你带返去,孝敬你娘。”他一边说,一边啾着绿水青山,好似是在与山水对话。

“走,转过山梁再看看!”我跟随他的身后,向前行去。黄蝴蝶、黑蝴蝶在头上翻飞,我们闯进鸟鸣里,听任溪水从脚下淌过。身前身后的田里好似铺满了银子,看来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拐过山腰,成整的鱼塘就进了眼帘,不远处是连片的果园,百香果、黄皮树,各占一片天地。对了,后面还有一片是野生银花,果园和植物园,你挨着我,我靠着你。老同学说,这些植物,到了地里,落籽发苗,落地生根,见风就长,到了开花时节,一地的中药香,胜过画家笔下的图画,那一个美,才叫美不胜收。

人不勤,地不灵,汗水滴落见黄金。乡下人知道动植物也知冷知热,活计四时干得欢。好品种、好水土,一个也不能少。这山里的路全修通了,网上直销催生了乡下种养,原生态草药、时鲜水果,都成了城里人的新宠。

屋棚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水稻种子早已浸好,一层一层地码到一起,插上一个温度计,大娘说:“温度控制好,这种子才能催出好芽来!”我虽然在乡下生活多年,还真不懂这技术的活。只记得这乡下的大米,雪白如玉,又糯又香,口感柔软。大娘告诉我,前些天,城里的老板就下了定金,这香米,他们要定了。长寿之乡水土好,这米清香,米香不怕巷子深!疫情算个啥?布谷鸟这时候,也笑了,一个劲地哼唱起来,好似是在放一曲轻音乐。人养地,地养人,科学应对疫情,多收的何止是三五斗?

刚想到村头再走一走,一个发小跑了过来:“来,疫情误了相聚,如今解禁了,哥俩多月不见,先干上两杯!”好家伙,原来是收了工,就到黄华河钓了鱼,手上的鱼儿,还在木桶里上窜下跳:“水汶这侨乡,水土保持得好,这鱼儿,味道那个香,让人流口水。”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还真的饿了,不由自主地跟到他的身后,往小屋行去。

乡下的春色看不完,人勤春早,往后的日子,红火着呢。我抬起脚步,顺着乡间小道,沉醉在无边的春光里……